《琴之森》──浪漫主义与古典主义的对决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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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琴之森》──浪漫主义与古典主义的对决(下)

试读连结

《琴之森》被誉为日本三大音乐漫画,是日本女漫画家一色真人继《花田少年史》之后又一力作,1998年开始连载,至今己出版超过18集,漫画在日本累计销售达350万部,荣获2008年日本文部省文化厅媒体艺术祭第十二回漫画大赏, 2007年由MADHOUSE製作成动画电影,引起广泛的迴响。台湾电子书版第一波出版1-4集,涵盖主要人物的出场,以及第56届全日本钢琴大赛前的精彩故事。

文 by 王星然

Photo from Flickr CC by seriousbri

一色真人必是研究过不同钢琴的触键深浅,了解触键对于演奏风格和技巧的影响。

漫画里的这台琴因为年久失修,必须要用很重的触键才能敲出声音。笔者从小接触的第一台钢琴,触键就很重,因此刚开始学琴十分辛苦,但日渐习惯后,发现好处是:当使用一般钢琴时,丝毫不费力,手指就能灵活自如地弹奏,这有点像古代人修习轻功的,必先在腿上绑上沙袋,假以时日,卸下沙袋,就能身轻如燕。

阿海从小就习惯重触键,因此全世界只有他才能驾驭这台森林钢琴,令其发出美妙的乐音,然而唯一的例外是萧邦的《小狗圆舞曲》,无论如何,阿海都不能在森林钢琴上弹奏这部作品。一色真人给的说法是萧邦的作品太纤细敏感,必须要用轻盈的触键才能弹出其中的奥妙,而轻盈的触键正是阿海所欠缺的。

为了弹奏萧邦,狂野不羁的阿海有了一个拜师学艺的充份理由。他的恩师正是大名鼎鼎的钢琴家阿宇野状介,一色真人笔下的阿宇野是一位很具说服力的音乐老师,惜材爱材,更懂得因材施教。首先,阿宇野用贝多芬的《给爱丽丝》、《命运交响曲》、孟德尔颂的《结婚进行曲》、和萧邦的《小狗圆舞曲》,引领阿海进入浩瀚的钢琴世界,让他欲罢不能。

为了弹奏充满浪漫主义精神的萧邦作品,阿宇野要阿海先补上欠缺的基本功,苦练枯燥无味的音阶练习曲,他清楚阿海要能进入随心所欲,自由发挥的境界之前,必要先限制其自由,加倍苦练!这不啻给「只要靠天赋,不必下功夫」的迷思了赏了一记闷棍。

当代最具天份,最成功的钢琴家之一,阿格丽希(Martha Argerich)说:「练习其实就是一种演出,它一次又一次克服所面对的艰深挑战,练习是一种体现远景、信念、和野心的行动。」若非透过苦练,再高的天份也无从发挥。

而弹奏莫札特,虽然按古典学院派的要求,在风格上需着重均衡、典雅、与节制,可是阿宇野却又要求阿海,尽情发挥浪漫主义的精神,勇于打破学院派条条框框的限制,他甚至不惜恐吓阿海,如果不弹奏属于自己风格,莫札特将会阴魂不散地向他追讨乐谱!

这很有趣,莫札特虽属古典乐派,他的后半生却是远离王公贵族,寻求在创作上的独立,但为了忠于自我,犠牲的代价很大,他过世前的收入极不稳定,贫病交加,最终英年早逝。其实莫扎特骨子里是很有浪漫精神的。

阿海在全日本钢琴大赛里準备的曲目正是莫札特的作品,面对来自学院派的评审团,他的狂放不羁和忠于自我,注定是要付上代价的,这是前四集漫画里的一个重要伏笔。

阿宇野给阿海的教导,透露出美学诠释的深刻讨论,这完全是大师班(master class)才有的规格,也显示作者在音乐艺术上的不凡见识,使整部作品脱离一般漫画的俗气格调,向经典之门投石问路。